火星余悠堂

沉沦的秋

    读完郁达夫的《故都的秋》与《沉沦》二文后，便百无聊赖起来，间或有几许无聊的想法，给秋天上一层沉沦的色彩。也许仙游的落叶早已不给秋天摸上一份寂寥，何况人生不如意事，十有八九，看来在秋天无顾忌地沉沦一番，也不失为一种心的交流。

    在郁达夫营造的“深沉、幽远、严厉、萧肃”的秋中，我也开始有丝沉沦之怀，当然有别于书中的“沉沦”，只是在终古平淡的生活中平添了些许的伤感，仿佛也正中辛弃疾“为赋新词强说愁”之矢。我本不是乐观主义者，虽常欢笑于人前，然只是为掩去心中的苦闷，再经这一波，忧郁的本性也就是暴露于人前了。

    若是经历过美好，那那些美好也终有可能变为“绊脚石”。没有发掘这种失去美好之苦，虽有点木讷，却是幸福的；若隐若现的痛是最难消受的，彻底忘却的境界既是难以抵达的，那认真地翻出来，隆重地套上枷锁，较之，便不失为智明的了。

    古人悲秋的诗文很多，偶有刘禹锡唱出“我言秋日胜春朝”之异曲。刚读此诗的时候，是有几分的共鸣与欣赏，斯如今，这清丽的诗句亦在这“深沉、幽远、严厉、萧索”的“秋”中“沉沦”了。惟觉“才下眉头，却上心头”的感触是最真实的，“不思量，自难忘”的情思是最贴身的。若李白说“抽刀断水水自流”，那我想说举杯赏秋秋也愁。

    恐怕过些日子掂量起他人的作品时，这难觅源头的苦闷，忧愁将化作渺渺的炊烟，随这“秋”而去，但现在这份沉甸甸的、正在燃烧的“煤炭”却格外明朗，可以闻得到，可以看得到，亦可以摸得到。

    也许、可能、恐怕这也是我眼中的郁达夫。一个升降于人世沧桑的男人，一个敢于展露自身沉沦的男人，一个可以力透纸背、让他人也一分不差地在这“深沉、幽远、严厉、萧索”的“秋”中“沉沦”的男人。

    也许郁达夫带给我的这份忧郁的麻袋有些无聊，却是实实在在地前所未有的自我解刨。

    也许在这“深沉、幽远、严厉、萧索”的“秋”中“沉沦”有些荒诞，却是……难以言喻的甘心的沉沦。